□郑利侠

我用老妈美颜照片做头像，引起了几位书友的称赞：你老妈一定很时髦吧？是的，你看她那稀疏的蓬起的白发，透着几分顽皮，慈祥的笑容是岁月淬炼后的淡定，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丝毫没有眼皮下耷的痕迹。这位时髦的老人身上有诸多可爱之处。

老妈是位“女汉子”。她20来岁就出嫁生子，与四合院里的老少相处和睦。爷爷称她是个壮劳力。隆冬时节，她亲临下粉条现场，一手持瓢舀起粉浆，一手捶打瓢沿，漏下的丝丝粉条在滚水中漂浮，像是条条银鱼。炎热的夏天，有不少人到煤矿拉煤，老妈自然也在其中，带上干粮就出发。还有家务活，烙馍、擀面条、炒菜等，她是样样拿得出手。

老妈爱美，她是位“裁缝”。一九八一年春节，她用给大人裁衣剩下的角料给我拼凑了一条单裤，前边浅褐色，后面是绛色，但这丝毫不减我大年初一跑东跑西地捡拾鞭炮的快乐。她还会改衣服，把不穿的男式裤子改成偏门的。我曾笑着说：你不当裁缝有点亏。

前段时间回老家，我们看见老妈穿的裤子很特别，膝盖下的布料厚，上面的薄一些。仔细一看，她又是用不穿的衣服拼接起来的。我姐埋怨道，你是故意穿着补丁衣服让我们看的吧，好让俺给你买新衣？老妈孩子般笑了，有几分狡猾。

二十多年前，爱美的我在商场买了带亮钻的拢子，戴上顿觉成了童话中的公主。后来我把它给了老妈，她也一直戴着。

她的头发总是梳得顺溜溜的，隔段时间让我姐给剪短，用夹子在耳朵后别起来。

老妈从头到脚都讲究，她的肤色较白，穿衣服不挑颜色，我们姐妹年年给她添新衣。夏天有短袖、中长袖，颜色有红有绿，冬有羽绒服、毛衣，鞋有“老北京”“足力健”等不重样。

老妈爱花，老爸就给她建了一座“庄园”。地上摆放着盆草、樱桃、凤仙花；果树枝头春有桃花、杏花，夏有石榴花，冬有枇杷花。待繁花落尽，果实卸下，西菜园里还是一片葱绿：芫荽、葱、白菜……母亲年轻时神经受过刺激，童年的我经常看见她吃药，听见老爸无奈地叹气。爸爸曾许愿说哪天你妈的病好了，我要演一台大戏。后来或许是老天护佑，老妈的病逐渐好转起来，老爸的眉头也日渐舒展，他就精心布置下了四季如春的场院。说是让我妈一年四季都有花看，心情会放松下来。

三十年前已受胸膜炎折磨的老妈，后来又添了关节炎、冠心病等，但她顽强地生活着。爷爷奶奶爱吃烙馍，她就时常动手做烙馍吃。搓面、轧面条儿也是常事儿，努力支撑着日常生活，尽量不给子女添麻烦。她还腌了小菜分给我们吃，摘的杏子、石榴她也是打包分好等我们去尝鲜。

那年周末，她拿出五十年党龄纪念章给我们看，并且还鼓励我也入党。当时我心中很感动，老人抱有一颗简单纯粹的初心，顽强生活、广植善念，和睦邻里关系。去年，我伯父家两个儿子因为扒老房子的事儿动了手，我妈拄着拐杖去劝说，避免了矛盾的升级。

这就是我的老妈，已经是耄耋之年的人，却不乏孩子气，爱打扮，不向命运屈服的女汉子，心中有侠义，银发族时髦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