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银发·晚霞
2023年09月26日

父亲的糖醋排骨

□毕天霞

父亲的同事朱老师是无锡人,有一年放寒假,朱老师回家过年,父亲托他买无锡的糖醋排骨。

开学了,朱老师果真带给父亲一包糖醋排骨,浅黄色的油纸包成四方,捻得细细的草绳线打着十字扎起。

中午,父亲笑眯眯地拎着那方纸包回来了。我一眼瞄见父亲手里的纸包,兴奋地冲向厨房拿来盘子,父亲慢慢打开纸包,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我趴在桌边,目不斜视地看着父亲按照每人两块的分量,将一块块凝结着酱黑色、半透明汤汁的排骨,缓缓地倒进盘子,又将剩余的重新包好,递给母亲说:“这个,过两天再做午饭菜。”

我跟随母亲去了厨房,看着她将排骨隔水蒸上,等到锅沿刚冒热气,我便迫不及待地呼唤母亲,母亲端出盘子,边走边说:“冷热正好,应是最好吃的。”我跟在母亲身后,只觉得迎风送来的又浓又重的肉香,在母亲走过的空气里弥散开来。

开饭了,我用五指抓捏着骨头,一边啃着一边翻转,生怕漏食了某个骨缝的肉丝,啃完所有的肉后,我很想舔舐粘在每一根手指上的汤汁……从那以后,父亲便摸索着做糖醋排骨。每隔几月,就做一次,让我们“打牙祭”。

我越来越觉得父亲做的糖醋排骨,与无锡糖醋排骨色香味俱已无异:裹着排骨的汤汁酸中带甜,甜而不蜜、酸而不涩、咸而不齁,骨上的肉香而嫩。吃完,肉香久留舌间。

高中毕业,我离乡读书,在校最好的菜是粉丝、白菜或茨菰烧肉。有一天中午我刚拿起筷子,宿舍同学急匆匆找我,说我的父亲来了。我立即端起饭菜钵,向宿舍跑去。

我喜出望外地看着坐在床边的父亲,赶忙把宿舍里的学桌挪到床前,放上饭菜钵,将筷子递给父亲,父亲放下筷子,有点神秘地打开他那黑色的小提包,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只大瓷缸,揭开盖子,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冲了出来……

多少年过去了,在我为人母的数年里,我越来越体会到,有时父母对儿女爱的表达很简单,就是一顿好饭,一个好菜,一个儿女喜欢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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