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林
我的老家在盐城的西乡。
初秋的西乡,天空特别蓝,河水特别清,风儿带着丝丝凉爽,给人送来舒适、惬意的感觉。但是,如果在初秋之际,到西乡去赏“花”,却能给你带来惊叹和迷人般的感受,在视觉上会有别样的冲击。
玉米花,是西乡初秋最惊艳的花。早期的玉米虽已成熟,但晚期的玉米却在凉爽的秋风中快速生长。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碧绿碧绿的,绿得令人扎眼,绿得令人陶醉。当人们走进郁郁葱葱的青纱帐,在尽情呼吸着玉米地里特有的芬芳,感受着它给你带来的清凉,体悟着它朴实、浪漫的情怀之时,让人百看不厌、影响深刻的却是玉米开花。玉米花有雄、雌之分,雌花中有粉红的、也有橙黄的,这些花可谓是妖娆多姿,飘逸大方,稳重端庄,骨格清奇,神态如仙,千姿百态,美不胜收。而更奇艳的是它的壮观,千顷万亩,成方成片,数量之多,群体之大,没有哪种开花植物可以比拟、可以比肩、可以与之比美。
菜园的菜花,是西乡初秋最美的绽放。青青的南瓜藤下虽已有了几只调皮的南瓜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但长长的绿藤上仍有几株花儿在静静地开放。它们开得那么灿烂金黄,那么热烈精彩,又是那么含情悠悠,栩栩如氤,耀眼夺目,给人一种勃勃生机、活力无限的景象,令人赞叹。搭建的丝瓜架上,一个个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青丝瓜吊在藤上,向人们展示着丰收的景象,但藤上几株耀眼的小黄花却仍在恣意开放,引来无数蜜蜂为此歌唱。茄子花虽已凋谢,紫色的小灯笼却挂满了枝头,甚是惹人喜爱。辣椒也成熟了,红色的辣椒特别显眼,但绿叶下的小白花却仍在默默地开放,虽如繁星点点,但也开得轰轰烈烈,坦然与真实。它也像是在告诉人们,它要让火红火红的自己,给秋天的人们一丝丝凉意,给冬天的人们一个暖暖的味道。
堤边上的芝麻田里,恣意盛开着一簇簇洁白的或粉色的或紫色的芝麻花。芝麻花如同一只只小喇叭,素白而淡雅,它不到万花丛中去争宠,一节一节默默往上攀登,直到季节终点,走向成熟,走向收获。因为芝麻的花总是从下往上开,因此有了“芝麻开花节节高”的美好之称,这也是我们农村人“步步高升、生活越过越好”的美好象征。
田间的小路旁,不知名的野花在展示生命中最顽强的精神。它默默地在田野间绽放自己的美丽,它远离城市的喧哗,守着宁静,让自己的心灵保持着虚空,让自己的思绪没了丝毫的杂念,没了太多的欲念,即使你轻轻地抚摸它,即使你与它默默对视,它也淡然处之,只会用纯真的眼睛看着你,让你感觉它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超脱、那样的空灵。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稻田之花是西乡初秋最美妙的诗。几天前还是“一把青秧趁手青,轻烟漠漠雨冥冥”的秧苗,如今已经长得很高,也很壮实。站在田边,你仿佛可以听到它们拔节生长的声音。初秋的西乡,是水稻开始孕穗、抽穗、扬花的季节,稻花密密集集,层层叠叠,虽然没有艳丽的色彩,但它实在、朴素、内敛、沁人心脾、饱含希望。水稻之花,在轻柔秋风吹拂下,缓缓变换着自己的颜色,绿海逐渐变成了金色的海洋,和灿烂的阳光融为一体,为大地绘就一幅迷醉人心的画卷。
“秋声飒飒芦苇寒,惊飞白鹭起前滩”。初秋的西乡,是观赏芦苇之花的好时候。这里的芦苇大气磅礴,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缤纷的色彩,美轮美奂,令人叫绝。“窗低芦苇秋,便有江湖思。久已倦垂纶,游鱼不须避。”这里的芦花,像我们西乡人那样,敦厚勤劳、勇于奉献、不媚不俗,以生命的韧性醉倒了秋风,醉倒了诗人,醉美了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