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登瀛
2023年05月09日

草原的故事

盐都/夏牧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草原就像绿色的海,春光万里美如画……”远方传来悠扬的歌声,游牧者在放飞春的心情。

我在远离草原的江淮故地,听草原的歌,想草原的事。在这春天的花季里,遥想草原的情长,静听草原的春声,有种心驰神往的无名驱使。

草原,油亮黑土,天然肥沃,是花的天堂,是诗的襁褓。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或许是这古老的《敕勒歌》的诱使,我竟莫名地喜欢草原,喜欢草原的诗和歌。从马拉沁夫的《草原晨曲》,听到《赞歌》《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再到其后的《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科尔沁大草原》……这一切的一切,都如一卷情长之画,萦绕心中几十年。

草原的辽阔和高远,似乎只有蒙古人的传统长调能穿透她的胸腔,只有马头琴的深沉可诉说她的衷肠。

马头琴的音域宽广朦胧,深沉浑厚,是草原绝配。马头琴流淌的旋律,如泣如诉,扣人心弦。诗人说,马头琴是草原的流浪者,是怀想者的代名词,是召唤游子的心灵曲觞。

十年前的春天,正是繁花似锦季,我们自驾去科尔沁草原。在牧马人的毡房里,我们一边品热到心肺的马奶酒,一边听牧马人讲草原的故事。都已微醺了整张脸的陌生人,听同样一个陌生人讲传奇的故事,一切都是新鲜的。其中一个黑骏马的故事尤其传奇,今天想来,还是津津有味。

一位怀抱马头琴的牧马人,从大青山深处的敕勒川,寻得一匹千年不遇的黑骏马,几经驯服和牧养,成为他日行千里的代步飞骑。但一天,因远方偶马的嘶鸣,黑骏马撒蹄便去,快如迅风,逝如飞疾,瞬间不见踪影,久久不回它的木栅栏。

忧伤不已的牧马人,带着他的祈愿,走遍草原走遍大青山,寻找他的飞骑黑骏马。找了半年没找到,沮丧不已,心乱如麻。一天春晨,跑累了的牧马人坐在山坡上,一边望远方遥想黑骏马,一边漫不经心地弹拨着马头琴。琴声像流云飘忽蓝天,琴韵像春风游走草原。从清晨拉到黄昏,直拉得天低云暗,暮色苍茫。他居然自我沉醉得忘却了一切。

正当他神思游离,心走远方的时候,忽听到前方“嚯嚯”的嘶鸣,似曾耳熟。侧耳再听,又是“嚯嚯”,接着是紧接其后的异声“嚯嚯”。凭借几十年耳熟能详的辨别力,他感觉到这次“嚯嚯”,是他的雄性黑骏马,而紧接其后的“嚯嚯”一定是匹健捷的母骏马。

此时的他,将马头琴声调到最高,音域悠长到极致,像声啸飞镝一样流向远方。天快黑了,草原寂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马头琴声在大青山下回荡,一遍又一遍回荡,绵绵不绝。正当他惆怅失望之际,那黑骏马带着粗壮的喘息,骤然跑到他的面前,其后紧跟的是匹枣红色的母骏马。

牧马人抱着马头琴,飞也似地奔向黑骏马。黑骏马仰面向天一声长啸,然后坠头于牧马人的怀抱中。这一喜悦令牧马人有点措手不及,只是一个劲地笑着抚摸它。那枣红马似乎有点手足无措地站立一旁,看黑骏马和它的主人如此亲昵,然后一声“嚯嚯”嘶鸣,声啸暮色阑珊。牧马人这才想起母骏马,或许是黑骏马的爱侣。它微笑走向母骏马,抹顺它的鬃毛,然后,一跨双飞,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我好奇地问,这草原深处咋有如此动人的故事?牧马人说,春天里母马必定找雄马。听到母马的呼唤,雄马必定追寻母马。但没想到,这黑骏马居然把它的爱侣给带来了,真是意外的惊喜。

我喜欢草原,喜欢草原上的作家和诗人,包括写《草原上的人们》的作家玛拉沁夫,写《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的诗人火华及其作曲家阿拉腾奥勒,歌唱草原的拉苏龙、胡松华和德德玛,还有擅长写草原的散文作家鲍尔吉·原野。他们用心声写草原唱草原,让草原鲜活生翅,飞向天南地北,撩拨遥想思念草原的人们。

这使我想起一位远方的诗友,她是草原的崇尚者,诗写草原,情系草原。她说她每年会去草原,春天去,秋天去,感受不同季节的草原风情。她带着她唯美的文字,亲吻草原的春花,聆听草原的成长,醉卧草原的秋野。她写草原的静美星辰,她讲草原的有趣故事,她骑草原的纯白骏马……她有一大堆草原的阅历和往事,在三寸屏幕上与我分享。我被她的诗章和故事陶醉和感染,我欲再去草原,哪怕是像游牧者的流浪,用诗和灵魂体验大青山的博大,品味敕勒歌的韵味,体会置身草原的豁达与放浪。

转眼间,春天到了,冰雪消融,百鸟飞翔,春风正打开草原心扉。想象辽阔草原正扬起格桑花的笑靥,嫣然于踏春草原的人们,想象万骑骏马正卷起撒蹄似烟的飞鬃,“嚯嚯”于竞相奔腾的逐梦,想象一条条冰消蜿蜒的清波,在博大的呼伦贝尔流淌……这草原的春天啊!我,又想起草原的毡房夜晚,和那讲故事的牧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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