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著名学者许寿裳曾如此评价终身挚友鲁迅:“充满着战斗精神,创造精神,以及为劳苦大众请命的精神”。以“战斗精神”为例,鲁迅的杂文被称作“匕首”和“投枪”,用来鞭挞丑恶,针砭时弊,求索真理,剖析人生,直到今天仍然闪耀着思想的光辉。由于鲁迅把自己置于反抗者的位置上,因此他一生遭受当权者和专制政治的压迫,势所必然。在反动政府的书报审查制度下,鲁迅受到的威胁日甚一日。在他的书信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写作困境:“最近我的一切作品,不问新旧全被秘密禁止,在邮局里没收了。”
鲁迅曾经感叹:“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近来这样的黑暗。”但这些禁锢和迫害反而让鲁迅这个革命战士愈挫愈勇,他在文中大量使用典故、反语、隐喻,越过为语境所设置的重重障碍而奔赴目标。报刊忌讳他的名字,他便使用并频繁更换笔名,达到近百个之多,成为中国使用笔名最多的作家。这些笔名,被他完整地保留在集子里。对于文中被检查官或编辑删改的地方,编集时他特意从旁加上黑点,或用黑杠标出,或在文末加写“附记”,且不忘在序跋中加以说明。
当代著名学者、鲁迅研究专家林贤治指出,鲁迅不但从事著译,而且热心做编辑、办刊物、搞出版。他的目的,归根结底在改造中国这一点上。他要借刊物培养更多的战士,以集团的力量对付强大百倍的反动政府和专制制度。如今,我们谈到鲁迅,除却《狂人日记》《阿Q正传》《呐喊》这些文本外,还知道什么呢?当我们重温鲁迅的文本时,就会诧异地发现:被揭露出来的一个又一个未曾改变的事实,已然包含了一种猫头鹰式的洞见,犹如先知的预言。鲁迅逝于20世纪而活在21世纪。鲁迅所有的一切,都包容在《鲁迅全集》里,包容在他的全部的文字遗产中。
林贤治新出版的《鲁迅:刀边书话》(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年10月)一书精选鲁迅书话原文,分为“出版史、书厄史、阅读史”“为他人的著译作序”“为个人的著译作序”和“读书经验谈”四辑,充分展现鲁迅独立、自由、民主、平等的思想。其篇后评注尽显作者多年研究鲁迅的深厚功力,与已出鲁迅书话区别开来,使本书兼具导读与回归原著的功能。譬如在《写在〈坟〉后面》,作者评道:文章体现了鲁迅决心与“正人君子”为敌的反抗状态,同时显示了一种严于解剖自己的精神。关于“中间物”的思想,是鲁迅的一个重要思想,是他有如上述的反抗旧物、喊出新声、牺牲自我、不惮消亡的一个哲学依据。
作者在编注本书时不仅展现出鲁迅作为著作家、翻译家、编辑为中国所作的努力,作为知识分子与专制集权的斗争,也赋予了鲁迅思想的历史超越性,证实了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透过鲁迅原文,我们都需要一直重读鲁迅,接受鲁迅思想的鞭策与引导。当下,我们可以借助鲁迅书话,快速在众多图书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书。鲁迅在他的书话中多次回应选书之事,正好教会我们如何翻书、选书、做书,兼容性强,每个人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操作。 邓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