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登瀛
2023年03月02日

情怀

东台/徐其白

仲秋的一天早上,太阳张开了笑脸,可它周围还有几片铅色的云在晃悠。

“徐校长,朱老师在学校大门口吐血了。”顾主任气喘吁吁地喊道。我急忙向门房跑去。

在教学楼拐弯处,我遇到了朱老师,他的嘴角还挂着暗色的血珠。

我问:“怎么回事?”他淡淡一笑,说:“没什么。”于是匆匆赶往教室。

我知道吐血并不是一般的病。于是,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我去安排你的早读课,顾主任送你去医院,有事及时汇报。”

20分钟过去了,40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我急忙骑自行车赶到医院,好多人都在急救室门外焦急等待。时间越长……我不敢想象了。

终于,许院长打开了急救室的大门。他摇了摇头:“很可能是肝肿瘤破裂,最好请市人民医院的专家来会诊。”

没等许院长把话讲完,我就立即表态:“专家,请院长联系,何主任负责到东台接人,要快……”

我用纸巾擦了擦汗,调整了一下情绪,走进急救室。

朱老师黝黑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专家来了,会诊的结论跟安丰医院的诊断一样。“请何主任抓紧联系车辆,我陪朱老师去上海。”

第二天清晨,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我们就出发了。到了中山医院,在上海探亲的吴主任已经联系了相关专家。何主任负责挂号,安排就诊。朱老师爱人眼含泪水扶着他坐在楼梯口等候。

晚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闪烁着暗淡的光。我让朱老师夫妇住在标准间,我跟何主任在旅馆地下室里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朱老师顺利住进了医院肿瘤科。

一个半月后,我派车去上海接回了朱老师。他的脸上不仅有些红晕,而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天,朱老师跑到学校,高兴地对我说:“徐校长,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慢跑了,你看什么时候安排我上班?”

我连忙说:“不急!过一段时间,去上海复查一下……再说吧!”

望着他的背影,我不禁潸然泪下。因为我们至今都没有告诉他,他患的是肝癌。

时光又在平静中度过了一个月。

一阵电话铃打破了沉寂。朱老师爱人急切地喊着:“徐校长,救命啊!先林肚子疼得狠,人已经晕过去了。”

我让何主任从全校师生捐资款中取出1.5万元,一起去市人民医院。

医生说:“朱老师的病相当危急!现在,只能靠吗啡来减少痛苦,维持生命了。”

我的心就像西落的太阳一样,慢慢地往下沉。

打开了病房门,我一眼就看到了朱老师灰黑色的脸上那难受而无助的表情。何主任把捐资款给了他,他强忍着想坐起来,可几次努力都没有成功。护士让他平躺了下来……又打了一针吗啡,朱老师似乎平静了一些,他极力睁大已经凹陷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我的病。这一次,恐怕,真要我的命了。只是,我妈,失去了,儿子,谁来,照应?”说着说着,朱老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嚎啕大哭起来。他的爱人一边抽泣一边帮助朱老师擦眼泪。

看到朱老师的心胸在剧烈地起伏着,我柔肠寸断,俯下身子轻轻地说:“朱老师,如果……我会安排好你母亲生活的。”

陈主任是朱老师的同学,他十分关注朱老师的病情,一有空就去帮助料理事务,取药买菜,端茶喂水,其同学之情令人感动。

陈主任贴着他的耳边说:“先林,万一……兄弟我帮你尽孝。”朱老师又昏了过去。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天夜里,我久久不能入睡,心想,朱老师爱人下岗,就靠遗属补助和部分捐资,怎能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我猛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让陈主任拿着纸条去南沈灶镇党委找吕书记,请他帮忙安置朱老师母亲去敬老院。

吕书记百忙之中即刻给予安排。其处事作风,令陈主任十分感动。

八年后的一天,朱老师母亲病入膏肓。陈主任电话告诉我,我当时脉管炎复发,正在住院,只好请他代表我履行诺言,帮助料理后事,完成朱老师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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