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个体小人物的情怀缱绻已随岁月潮流掩埋在那个时代里,那片炽热丹心仍会坚定地生出小小的触角,将不朽的旗帜越升越高。影片《满江红》讲述了南宋绍兴年间秦桧率兵与金国会谈前夜金国使者意外被杀,小兵张大与亲兵营副统领孙均被裹挟进巨大阴谋之中,探寻真凶。导演张艺谋通过丰富的镜头、音乐、人物设计,别具匠心地表现了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大无畏英雄主义以及家国情怀。
影片的镜头设计动静结合,俯拍大远景展现院景全貌,固定镜头和缓慢移动镜头契合画面整体氛围,片头运用俯拍结合跟拍的拍摄方式,裹挟着神秘色彩,最大程度激发观众探索欲,客观镜头的切换配以特写,将观众的注意力引向关键性的细节,跟随孙均一行人的视线,本片第一个也是最大的悬念出现——被杀的金国使者。片中多次使用窥视镜头,透过院中围墙的空洞或一窗一木进行拍摄,以旁观者角度客观冷静展现真实一面。片中大量的特写镜头不仅突出人物内心冲突、挣扎,也推动情节发展,无论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红樱桃,抑或是对院中马夫车上信件的特写,暗示历史动荡年代生机与光明的同时交代本片的第一个反转——张大与马夫是同党。具有寓意性的镜头运用与场面调度,体现了张艺谋导演的深厚功底。
《满江红》对音乐的运用使其具有节奏感,将小人物与大时代的震撼或宏大或欢快地荡漾出来。片中瑶琴替张大从容赴死,与何立生死相搏之时使用《穆桂英挂帅》戏曲配乐暗示瑶琴“女将出马”,成功将何立反杀的同时,让观众深刻感受到乱世下的女性力量,给予“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偏见以沉重打击。片中穿插的孙均一行人在院中穿梭走位时运用豫剧唱段,展现步履匆匆营造紧张气氛,为下一个反转埋下伏笔。
张艺谋曾说:“所有颜色中,我最喜欢如火似血的红色。”本片的色彩运用与《大红灯笼高高挂》相似,于黑暗色调与红色的突出使用中方能窥见导演的良苦用心,红樱桃预示着生命生生不息、爱国情怀的传承与奋起抵抗的迸发。昏暗的黑夜终将破晓,前赴后继的小人物们的热血使全片被慷慨赤子之心浸透、反差对比耐人寻味,色彩成为人物与观众沟通的精神媒介。
影片网状人物关系设置与群像式人物塑造表现大时代小人物无尽智慧,使影片达到一个新高度。亲情与爱情被时空割裂期望化为灰烬,脱轨的生命何处作结。张大作为小兵受岳飞精神感染不惜精心设局,以死换取《满江红》世人皆知、流芳百世。导演对孙均不同阶段不同情感的表达,设置悬念、引入冲突,充分调动观众的视听感受,增强影片戏剧性,孙均的成长跨越了大片琐碎。本片严谨的叙事融入了演员的喜剧性,武义淳轻易被偷走的刀、孙均与张大“三舅”与“外甥”的反差人物设定等都在紧张叙事中带来了轻松欢快气氛,使反派不再令观众一味厌恶,正派人物更立体化,亦善亦邪。
《满江红》聚焦了那个“天地有正气”的历史年代,再现了岳飞《满江红》的精神内核与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家国情怀,这一刻,宏大叙事与个体命运融合,对着观众的潜意识低声诉说,就像无柄的红樱桃,有如火焰般的色泽是以兴国,又有如蜜糖般的温润沁人心脾。
姜沐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