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台/邹娟娟
向光而行,在每一个清晨,奔跑,向前!
星子还在闪耀,乌兰的天空缀着。深沉、深邃,一夜的天马行空。笼罩下的大地,宽阔无垠。
天的西头,时有皓月,像一枚可爱的印章,烙在硕大的幕布上。
人间的鸡鸭鹅,簇拥一堆,随时想打破安眠状态,蠢蠢欲动。只要有一丝亮,或一点响,它们就探头扭身。上早工的农户家亮起了第一盏灯,接着,厨房有了动静,舀水、烧火、清扫,抑扬顿挫。
天空也有萌动的迹象,东方映出青光轮廓。母亲催促我起床。冬日的寒,从门缝钻出,显出千万根丝缕的痴缠劲。我实在不愿立刻起身,往暖和的被窝缩了缩。母亲扬起嘴角,把焐热的衣物递过来。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连灯都没有开。我借着厨房白炽灯的光和外面天际的微亮穿衣、洗漱。
星星隐去,层层红晕开始上浮,慢慢涨开。整个东方似熟睡的婴儿,眼皮抖动了,睁眼了,向外哈气了。瞬间,天彻底亮了!肉眼可见的晨光最是让人头脑清醒!拿本书,大声读。
一日之计,当在此。古今中外,文学历史,一帧一帧的画卷般悄悄沉淀,成为我的少时锦年。
合上书卷,望向天际。光亮明媚,红霞灿烂。
喔喔喔!嘎嘎嘎!咯咯咯!窝棚里的鸡鸭鹅闹腾起来了!村庄沸腾起来了!硬邦邦的黄土地密密拉开光的影儿。冰封的河面似乎有了震动,水底的鱼儿翕张着小嘴儿。河边软泥有了湿润的迹象,矮草根处覆着霜,盈盈白白。远方,一条路伸向无垠处,配着晨光,熠熠生辉。
除上学的,出早工的,十里八乡的手艺人也不闲着。门前的路,忙开了!
箍桶儿的,糖货担,炸炒米的等,接踵而来。遇到雾天,村人们的嗅觉和听觉尤其敏锐,在模糊的一团白气中,也能叫住对方,随手甩去一个热山芋,或馒头。主家图个热闹,手艺人想着巧用资源,不知不觉,达成一天的皆大欢喜。
时光穿梭,至今,乡村的房屋换了模样,路灯时而与晨同光,四通八达的路,车来车往。联通的小街,如同开关,以晨为按钮,轻触着,立刻敞亮、流通起来。各种食物的香和店铺的音乐充斥着,给人们出行的面容装点诸多喜庆。
冬至那天,白昼最短。早上六点,天是墨染的色。我在小城的西边,母亲在小城最东边的村庄。我们跨越空间般,都在厨房和客厅忙活。烟火盛,浸润外面的霜雾,绽开红火的好日子。徐徐地,晨光显露,映在我们的眸子里
,彼此心有灵犀。
晨光,就有亘古不变的向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