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华
今年适逢母亲去世40年,因疫情缘故,无法到墓地上烧点纸钱,只能利用“云端念”网上平台,点上一盏灯,献上一束花,写上我们想对她说的话以表哀思,遥寄母亲。
母亲生于1923年,在她10岁时我的外公外婆就先后患病离开了人世,唯一不到20岁的叔叔也因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而外出要饭离家出走,至今杳无音信。当时唯一的亲人也是她的二姨娘收养了她。我二姨奶家也很贫穷,十多岁的她和我二姨奶就帮人家做芦席、芦草篮换来一碗饭吃,常常被芦蔑划破了手。尤其到了寒冷冬天,母亲两腿跪在地上手里拿着冰冷芦蔑一干就是大半天,手冻肿两腿麻是常有的事,所以留下晚年双手裂口,小腿静脉曲张的毛病。待我记事时,一到冬天就看到母亲的手上缠着胶布,有时还渗出血印红了胶布。
母亲16岁就嫁到了陈家,连名字都没有,因她娘家姓周所以陈周氏是她一生的代号,母亲先后生下我们兄弟姐妹7个。她一字不识,但明白读书的重要性,她心中有个目标,她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要读书上学,就是自己要饭也要供孩子读书,能读到哪里就读到哪里。记得我上学的第一天,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到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看别人吃的东西不能馋,人家的东西不能拿”。母亲为了我们读书,天天起早贪黑在田间劳作,还饲养着猪、鸡、羊等畜禽来增加收入。尤其到了农忙季节,真是不分白天黑夜,我一觉睡醒还常常看到她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着农活的身影。
1978年我住校读高中,母亲利用逢集上街买鸡蛋的时间,给我挑好的山芋干、大麦糁、玉米面,这些粮食填饱了我三年高中的肚子。为了不影响我上课和学习,她步行来回十几里把这些东西放在学校打钟的黄大伯处。当听说学校晚自习熄灯后我还想继续留在教室里学习时,母亲带上自制的煤油灯,用卖鸡蛋的钱打了一斤煤油送给我,还反复叮嘱我要注意安全,不能失火。1982年我母亲因吃东西有咽不下去的感觉,到医院一检查是食道癌晚期,就在中秋节中午母亲离开了这个世界。临终前她把我两个嫂子叫到床边,对着还抱在怀里的两个孙子说,“长大后要好好读书,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母亲就如同一棵苦菜,生长在贫瘠的殷庄土地上。我爱苦菜,常想起苦菜。因在最困难的时候她给了我信心和勇气,让我自强不息,走向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