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丹顶鹤
2025年10月19日

黄河曾经流过

□于利群

黄河绵延万里,浩浩荡荡,用如椽大笔在中华大地上书写着不朽的壮丽篇章。历史上的黄河历经数次改道,每一次改道都演绎着惊心动魄的故事。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秋,开封留守杜充决黄河以阻金兵,黄河夺淮入海,从此云梯关外,海水让步,沙沉陆长。至清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北徙夺山东大清河入渤海,历经七百多年,滨海成陆。

打开《滨海县志》,有关黄淮水患、海水倒灌、筑堤打坝的记载频频出现,字字千钧,令人唏嘘不已。如今,随着一大批重大水利工程的实施,滨海大地的水患已经解除,人民安居乐业。

黄河泥沙淤积成的陆地,盐分重,一般植物很难生长。芦苇首先扎根,为盐碱荒滩带来绿色生机。茂密的芦苇为煮海制盐提供了优质的柴火。于是,南宋嘉定七年(1214年)著名盐场天赐场建成,场区地跨黄河两岸,纵横15公里,时为两淮和海州地区最大的盐场。为了加强管理,清政府专门成立苇荡营,主管芦苇的种、收、运事务。芦苇成了沿海人民主要收入来源。直到今天,芦苇还在滨海大地沟渠洼地蓬勃生长,人们用芦苇编织各种器具。

滨海成陆主要集中在1495年黄河全流夺淮到1855年北徙山东的300多年间,陆地渐次形成,逐步有人迁来居住。不管是来自苏州阊门一带的富户还是其他地方迁徙而来的散民,先民们都把自己当成“屯垦戍边”的兵,把这里当成自己永久的家园,扎根于此,厮守于此,与黄淮水患抗争,与黄海大潮抗争,与板结的盐碱地抗争,在煮海为盐的烟火中,在高亢贫瘠的土地上,在起起落落的浪潮里,为盐、为农、为渔,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1934年至1936年,沿海实施导淮工程,民国政府组织人工将废黄河拓宽、挖深,并改变入海口,新开挖入海河道从陆集乡竹林村起,至套子口,称中山河。

1941年,抗日民主政府建立,沿海人民在新四军的大力支持下,在县长宋乃德的带领下,克服重重艰难险阻,修筑了90华里长的捍海大堤,保护了一方平安。

1951年11月,苏北灌溉总渠工程全面开工,于1952年5月胜利竣工。接着滨海县又新挖了八滩渠和翻身河,有效地解决了滨海大地排灌问题。

一场场声势浩大的人工水利工程锻造出了一支“弄方土”的铁军。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苏南等地发展先人一步,大量土方工程启动,滨海数万民工成为主力军。每年正月,一辆辆大巴满载着滨海民工下江南,一把铁锹、一辆独轮车、一个蛇皮袋是他们的标配行李。他们赢得了口碑,挣回来钞票,改变了生活。部分头脑活络的民工用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买了铲土机、翻斗机、挖掘机搞起机械化作业,逐步把业务做大,成了土石方老板。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随着机械普及,滨海外出挖土的民工逐渐减少,家家户户又开启了新的致富门道。渠南地区水网密布,水稻种植、鱼虾养殖成为主导产业,渠北地区地势高亢,小麦玉米、林果产业成为特色,沿海地区渔业生产、海蜇捕捞收获颇丰。

从最初千辛万苦筑堤坝,后来千军万马修水利,再到千家万户忙致富,滨海人一直坚守着这样一种精神品格,安身立命。

大海的馈赠,有煮海而成的盐,有丰富的鱼虾贝,也有波澜壮阔的海上风光。明代兴化名儒李长科在“庙湾八景”中描绘了当年的海上风光:

东望沧溟海一杯,红龙潮涌隔蓬莱。

遥看众鸟冲烟下,不尽群帆蔽日来。

沆瀣轻疑鸥鹭泛,星杓斜指舳舻开。

冯夷吹破鲸波靖,重译何年绝域回!

诗中描述了庙湾东北百里之遥的大海,波涛万里,帆樯片片,海鸟飞翔,一片苍茫。而真正给这首诗作出生动注脚的是今天的盐城港滨海港区。

港口向南,越过翻身河渔港不远,就来到月亮湾景区,这里有古黄河入海口,故道中河水还在日夜流淌,直通大海,仿佛仍在延续一百多年前的河海对话。

时值仲夏,漠漠水田,秧苗青青,我感受到脚下黄土的坚实力量。新时代的黄河大合唱正在唱响,滨海的黄河故道没有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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