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法治
2025年08月13日

“法官阿姨,原来电梯声也能这么轻!”

图为近日法官曹蓉蓉(右二)回访当事人了解电梯运行情况。

□李丹 夏卫萍

窗外,晨光熹微,窗边的玉兰树不知何时结满了花苞,写满了岁月静好。

女儿睡眼惺忪地从房间走出来:“爸爸,我昨晚一觉睡到闹钟响。”看着女儿,那些曾让丁某绝望的维权日子,如今回想起来,仍感觉心酸不已。

2022年12月,丁某一家满心欢喜地搬进了新居。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入住后的第一个夜晚,丁某就被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惊醒。

声音来自电梯井——每当轿厢启动或停止,金属震颤便顺着墙体传来,闷闷的,挥之不去。妻子睡眠浅,常常半夜被突然的“轰隆”声惊醒,孩子也总揉着眼睛抱怨:“爸爸,太响了,睡不了。”

在其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丁某奔走于物业公司与开发商之间。得到的却是相互推诿。无奈之下,丁某一纸诉状将小区开发商、物业公司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请求两公司采取降噪措施,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接手案件后,承办法官曹蓉蓉在翻阅卷宗时,眉头紧锁,那些失眠就医记录上的日期,密密麻麻记录着煎熬——她想起自己曾因邻居装修连续几晚无法入眠时的烦躁,此刻更能体会到丁某被电梯昼夜轰鸣折磨的痛苦。

这份共情化作办案的强大动力,随即,她便约来了丁某和物业公司、开发商代表进行庭前调解。

“我们在能力范围内已经做好日常维护,开发商设计规范上的问题,我们无能为力。”物业公司代表低声解释。

“我们有什么问题?工程都经过竣工验收的,况且已经过了质保期,我们都撤场好几年了。”开发商代表辩解道。

为了解噪声影响程度和范围,推动该案的实质化解,在接手案件的第五天,曹蓉蓉便实地走访了小区住户。

“我睡眠深,有时候都能被这个电梯吵醒。”

“和物业反映过啊,他们说管不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

曹蓉蓉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业主们的反馈。趁热打铁,曹蓉蓉决定来一次深夜勘察。

深夜11点20分,曹蓉蓉站在6楼的电梯间,当电梯又一次启动时,电梯升降的刺耳摩擦声穿透墙壁,重重地落在她的心头。笔记本上的记录又多了一行:“持续震动,伴有金属摩擦声”。

她当场拨通了物业公司和开发商负责人的电话,并打开免提。电话里,开发商负责人起初还在解释“符合国标”,直到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通过免提响彻整个通话。

“本该共同守护居住环境的责任主体,却把住户裹挟在中间,让解决问题的通道陷入无尽的僵局,使丁某的维权之路变得漫长又艰难。你们作为企业,难道不应该反思吗?”电话中,她的质问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经过长久的沉默后,物业公司和开发商代表终于松口:“我们派技术团队去查看。”

随后一周,曹蓉蓉又多次联系物业公司和开发商进行释法说理,并通过向专业人士咨询,知道电梯降噪的整改并非大工程,开发商完全有能力做到。

“根据住建部《住宅设计规范》的规定,电梯不应紧邻卧室布置。当受条件限制时,也应采取隔声、减震的构造措施。你们开发商在当时设计时,就存在问题……”曹蓉蓉苦口婆心地说道,开发商代表连连点头。

“只要开发商能承担起来,我们物业公司肯定尽全力配合。”此时,物业公司似乎也有了底气。

终于,随后的几天里,曹蓉蓉化身“电梯整改联络员”,开发商对电梯运行轨道、曳引系统等部件进行全面排查,精准定位噪声源;物业公司则同步收集住户反馈,协调施工时间,最大限度降低对居民生活的影响。双方共同制定整改方案,从更换降噪轴承、加装减震装置,到优化电梯井隔音层,每一个环节都紧密配合,重塑宁静舒适的居住环境。

清晨,丁某发来一段视频:施工队正在电梯井加装高分子隔音棉,开发商技术员和物业维修工头挨着头讨论图纸。镜头外,丁某兴奋道:“孩子说昨晚睡了这些天以来第一个整觉。”

结案那天,曹蓉蓉收到了丁某孩子手绘的感谢卡,上面用荧光笔写着:“谢谢法官阿姨,原来电梯声也能这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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