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勇

不知不觉中,父亲与建行的“不了情”已近五十载。50年来,父亲赖以养家糊口的一艘捕渔船和他如影随行,破了修,修了破,却从没在大海里“退休”,堪称是海捕的一个奇迹。

说起来,这艘小型捕渔船还是55年前渔村改革时分给父亲的。过去，在这条又小又破的小船上,父亲日夜辛劳,跟随“渔霸”陈啸天从东到西,走南闯北,稍有不慎,还被那陈啸天扣罚工资。父亲无奈,考虑到一家子的生活全靠他在这条小船上折腾,只好逆来顺受,任凭陈啸天指使。

终于挨到解放了，政府依据有关法律法规,把这条又小又破的小船分给了父亲,从此父亲浑身上下像添了无数个胆,他驾驶着这条小破船捕了东洋下南洋,打了带鱼捕黄鱼,凭着他的勤劳与机敏,两年不到,就把小家弄得调调适适。就在父亲忙着挣钱补贴家用时,1964年,一个特别重大的海难事故袭击了东海渔场，对东海渔场海况一点都不熟的浙江舟山一带的渔民死伤惨重。当地的渔民也未能幸免,好在父亲对这一带的海况十分熟悉,驾着他的那艘小船在风浪的颠簸下艰难地收进了港。不过,狂暴的风浪还是让这艘小机船吃尽了苦头,不仅机船的龙骨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就连机舱、尖头舱、鱼舱、伙房也都受损严重,不大修不光是出不了海,就连滩头小取也难以登录。

好在分到船后父亲就同建行射阳支行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在建行的帮助下，父亲拿了贷款，很快就把被风浪摧残得三文不值二文的小船修理得如同新的一般。父亲满心欢喜地驾船出海,不消数日即满载而归,父亲卖了鱼,把银行的贷款和木料钱一并结清,这才了了他的一桩心思。

俗话说,祸不单行,福不双降。就在父亲驾驶着小船在大海里左冲右突,上下逢源之时,天气预报给他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九级东北风正以铺天盖地之势向渔场扑来。此时,父亲他们正在收网,一网的鱼不仅把两个空舱装得满满的,还有近千斤的黄鱼被推在舱面上。考虑到风雨快到,父亲赶紧带舵回港。不料,暴风骤雨来得既快又猛,一个浪头从船艄扑上船后直奔前舱,把堆在舱面上的黄鱼又重新“还”给了大海。父亲看到漂在海面上的黄鱼，心里又急又疼，就在此时，父亲还听到“咔嚓”一声巨响,船底似乎触到了正在退潮的吕泗潮口的沙脊。父亲赶紧把舵交给母亲,探头朝舱里一瞧,只见船帮裂了一道缝,海水正从缝里涌进来。父亲赶紧找来斧头、油石灰和凿子,把裂缝粘上,这才勉强驾着船回了港。

父亲又找到建行射阳支行，工作人员仔细听了他的需求，按流程给他放了贷。有了贷款，父亲的心就放到了肚里,他请来了相关的技术工人,在射阳河的支流开挖了简易船坞,请来了左邻右舍,呼啦啦没费多大的事儿就把船给拉上了船坞。开工的那天,建行相关领导还来到了现场，见一切准备就绪,才放心地离开。

经过一番修整，父亲的小船又如新的一般下了水。下水的那天,建行特地送来了一幅“乘东风、破巨浪,风驰电掣闯渔场；驾长风、驮大浪,紧锣密鼓登天堂”的长幅，祝贺父亲的小船顺利下水。

这期间，建行射阳支行的领导和客户经理虽然不断更换，但他们都把李船长的事放在心里。不论是什么需求，只要合情合理合规，他们总是热情支持。不仅如此,他们还从眼前和今后考虑,建议父亲把眼光放远点,把手里的小船处理掉,索性多贷一点款,造条大一点的海船,如果条件成熟,还可以建一条渔轮,到太平洋去捕捞金枪鱼。这一建议,正合父亲的“野心”,他询问了相关政策，回去后,把贷款的经过同大家说了说，然后找个机会就把话题岔到贷款建渔轮上。本以为大家有许多话要说,不曾想大家一致同意拿贷款建渔轮。“贷款不够,大伙儿一齐凑。”二老大钱克勤说：“好在这两年大家伙儿都挣了不少,要是建个大渔船,可能会挣得更多,大伙儿说说,谁跟钱有仇啊!建条渔船，到太平洋去捕那跟大肥猪似的金枪鱼,那多带劲啊!”钱克勤说得吐沫星子直飞。显然,他的话打动了大家,他们一致同意拿贷款,贷款不够大伙儿凑,非得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建行射阳支行没有食言,前后共给父亲他们贷了100多万元的短期贷款，父亲他们也没有装孬，十几个人也凑了个100多万元。焊花飞、钢板响，也就半年时间,一条崭新的200马力的钢质渔轮威风凛凛地驶出了射阳河口,没多少天工夫,一纸电报发到了黄沙港镇:初战告捷!捕获金枪鱼19条,得款近百万!